# 乌兰乌德的慢吞吞们

Автор: Юрий Владимирович Невский

Язык: zh — перевод русского текст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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Первая публикация: 2017

Редакция: «Байкал», 2017, №4

## Текст и сведения об источнике

今天，我刚要跑过一条宽阔的汽车道（在不许横穿的地方），一个愁眉苦脸的布里亚特人拦住了我。他大概已经喝了三天酒——问我汽车站在哪里。我说，你直走；一直往前走。他一动就要跑，我一把抓住他——往哪儿跑，有车！接着我往前冲——他揪着我的后领，把我从一辆“日产”的车轮前拽了回来。我们就这样，在钢铁河流的岸边互相抓住对方。最后只好几乎搂在一起，彼此护着，冲向另一边。我冲他喊，说我是从莫斯科来的，就这么留下了，父亲住了院，中风了。

那汉子也喊——他从古西诺奥泽尔斯克来，运了肉过来，亲戚在这儿，在市场上做买卖。他自己在变电站干个什么活。挺好，肉全卖掉了。

你在古西诺奥泽尔斯克，有什么好事？

可就在这儿碰见一个老哥们，一起当过兵。高兴，喝上了。我老婆这会儿还睡着，嗯，也没睡，就是躺着，免得起来，忙忙乱乱的。儿子跟我们住，还有儿媳。我有个孙子，一个孙女。后来亲家跑来了，还有兄弟，还有叔叔舅舅的，不知道多少人。又喝开了。儿子在值班室上班，回来晚，累，别把他吵醒了。你在莫斯科过得好吧，那儿有什么特别的？

啊，莫斯科挺好。我在РДМ当美工。

你知道，冬天，天还黑着，外头冻得厉害，我六点就得接班。我悄悄在厨房里，免得吵醒家里人，往小锅里搁三根香肠，倒上开水。杯里沏上茶，浓浓的，加牛奶。一边收拾着出门。一边喝茶，我们家有扇小气窗，位置低，我就抽上一根烟。人们已经在跑了，有的去上班，有的去别处。白茫茫的暴风雪里，一个个发白的人影，到处都在飞雪。我也该走了。你说，莫斯科怎么着？那儿你记住的，最要紧的是什么？

啊，我嘛……有一次，我和玛丽娜去了皮罗戈夫卡，水库那儿。坐公共汽车，坐了很久。然后步行。可那里全盖满了——到处是别墅、围墙。怎么也走不到水边。大得不得了的狗，高加索牧羊犬，在叫。我们就走啊，走啊。总算有了些小树林。丘陵，咱们的山野风光，走到了运河边。一切宽阔，敞亮。山坡上一片片白桦林。那天灰蒙蒙的，风大，水上起着钢灰色的细浪。

嚯……老兄！——那汉子喊起来。——跟我亲自去了一趟似的！——我们甚至一块儿放慢了跑动的脚步。汽车嚎叫起来，翘起引擎盖，龇出进气格栅的牙齿。轮胎磨出的橡胶焦臭。

哎，我们嘛……——我已经喘不上气了。要是这会儿泄了这股劲儿，没了这股冲势——钢铁怪物就会成帮结伙围过来，把我们踩扁。——别吓尿了，莫斯科，咱们冲得过去！——汉子吼着。——加油，古西诺奥泽尔斯克！——我给他鼓劲。——前进，他妈的！空降兵不投降！！——我们向不同方向突冲、跳跃。

——呃……——我接着说。——我们有一瓶葡萄酒，还有奶酪什么的。就点起一堆小火，烤几根香肠。坐着，喝酒。天空深远，灰色的。颜色很浓，渐渐泛出蓝来。那蓝色，有的地方晕淡成灰白，有的地方反而朝群青去了。全都倒映在河里。岸边长着草，芦苇挺立着。

——瞧，多好，你们莫斯科人可真行！——我们爬上岸，喘匀了气。风便裹着那汉子，把他越带越远，往汽车站去了。我的脑袋里仿佛被塞进了一个半透明的立方体。古西诺奥泽尔斯克的半明半暗和严寒，温暖的小厨房，屋里满是活人的呼吸。汉子喝着茶，小心翼翼地对着气窗抽烟。也许，他也记住了我们那灰蒙蒙的一天，水上的细浪，轻轻点头的草穗。记住了我们怎样坐着，望着，喝着葡萄酒。就这样——一切都在呼吸，只要我们还在，世界就还撑得住。

[来源：《贝加尔》，2017年第4期，第103—104页。文本依据杂志刊载版本的扫描件整理。](https://web.archive.org/web/20230812223858id_/http://baikalrb.ru/baikal-magazine/2017.pdf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