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古老颜料作画的秘密

Автор: Юрий Владимирович Невский

Язык: zh — перевод русского текст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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Русская редакция: https://yuri.nevsky.ae/juriy/sekret-zhivopisi-starinnymi-kraskami/

Первая публикация: 1990

Редакция: «Время покупать черные перстни», 1990, с. 247–254

## Текст и сведения об источнике

像往年这个时候一样，在那些使心灵不安的春日刚刚开始之际，我们少年宫的集体（当然，主要是女同胞）就开始遭受猛烈磁暴、维生素缺乏症气旋、神经性海啸，以及半饥饿节食风暴的蹂躏；那些节食法，都是从光鲜锃亮的外国杂志上从第五到第十零零碎碎拾来的……那传得神乎其神的百慕大，或是鬼知道在哪儿的香巴拉，算得了什么？！这里可件件都是正经大事：女儿毕业舞会的裙子、临期的疗养院休养券、马哈奇卡拉的姨妈、合作社饺子馆的价钱、开白色“日古利”的情人、迫在眉睫的朗诵比赛，哎呀，姑娘们，昨天商店投放的马海毛可真是……刷墙、修房子，还有个新笑话，听说了没有……外地来的特异功能大师、法国化妆品、电视上没完没了的连续剧、预支薪金和发工资、市国民教育局来的检查组……这一切都是我们时代的脉搏，而那个目标明确的少年宫有机体的心脏，也与它同频共振，时而慢得骗人，时而快得抽疯。

于是我对自己说：好了，该把这些事了结一下了。我慢慢从那边沸腾的生活里抽身，把手头的事情做完，或者一推再推，推到遥遥无期，直到自己变得不起眼，谁也完全用不着我，以至于我们的主任妮涅尔·约瑟福芙娜连看都不看我，就签了我的休假申请。那时，我便会游荡着，远离人们仓促的事务与面孔，以春天那个无忧无虑的同谋者的悠闲步态，在城里游荡。

但漫长的时间会告诉我——该去了；泛蓝街道的忧伤，树木新生的绿色呼吸那层水彩般的薄纱，会轻轻推我一把：该去了……也许是手表从不小心的手里掉落，也许是邻居——那位老空军上校，早在一九三九年西班牙上空就曾浑身起火——整夜播放他收藏了一辈子的、噼啪作响的阿根廷探戈唱片，也许是偶然搭上的出租车司机，不知为什么，把你送到那栋房子跟前，你最珍贵、最幸福的女人，你的初恋，曾经就住在那里（千万别走进那个楼门打听。毫无疑问，如今那里有个邋里邋遢的胖男人，穿着汗衫，煮他那永远煮不完的胡萝卜汤……）。谁知道还会有什么秘密征兆向你指明——时候到了……

我会在太阳将落的时候开始，让那燃尽一日的惶惶火焰，如信号篝火一般，把她的身体点燃，烧成叶铜色、覆盆子红，继而烧成鲜红的炽热……她的身体——匀称、洁净、修长，像一条刚刚刨好的小船。就是这样：把那散发着幽暗气味、仿佛七月松林正午热霭的秘密调剂倒进掌心，以太阳旋转般有节律的动作，把蜜金色的辉光揉进她柳条般弯曲的颈项、肩膀那白色教堂般的圣殿、两座柔缓而着魔的山丘之间光润微褐的谷地——山丘上有着棕色乳头的花冠——揉进手臂流动的曲折，揉进朝隐秘林缘温柔垂落的小腹，揉进那依神圣样板描出的、令人心焦的臀胯曲线……

就是这样：把那秘密的、古老的油脂送进最微小的细胞，让整个身体笼罩在逝去世纪那微苦而温柔的气息里，推动变暗的血液，揉开僵硬脉络中脆响的小结。这一刻，我的双手直到指尖都被雷暴将至的预感穿透，饱满的电力流出光与力量的晕轮，流出火一般赋予生命的温暖。仿佛它们早已熟知，手指编织起预兆符号那被遗忘的密文花体，也许，其中就藏着各个时代无法割裂的谜底；她的身体迎着它，生出起初几不可闻的、如血的记忆般沉闷、如灼热松林的嗡鸣般庄严的、深沉的大提琴之声。

当那颗神奇的星星恰吉尔亮起，落日血红的手指被夜的黑幕断头台斩断——一切便结束了，无边的沉重压住灵魂，疲倦的黑色毒液流遍全身；唯有失去知觉的睡眠，唯有在令人冰冷的星之帷幕上方无声的飞翔，才能拯救我——使心冷却，使眼泪干涸。

她会活过来：眼眸朦胧的幽暗，眉毛那黑色骑兵的奔驰，迎风的鼻翼会如树叶、如河流的水纹般颤动，嘴唇弯成游牧人的弓，树脂般漆黑的鬃发扬起来！……

有一段时间，我们会生活在时间行进中互不相交的平面里，重新适应，重新习惯彼此，可我已经开始收拾行装，要去寻找古老的颜料（它们也只够用一次），去那里，去北方森林最幽深隐秘的阴霾里，老奶奶一定在那里等我。

我会缝补那件比利时伞兵夹克，厚实、耐穿，子弹、刺刀、恶眼，以及别的什么邪祟，都奈何不了它；把核桃、苹果和几小瓶石榴浓缩汁装进简陋的小包，磨利那把芬兰伏地侦察兵用的细长小刀，对着每英寸三俄里的地图上磨损的草图苦思，在心里标下醒目的路标；与此同时，她那焕然一新、用生命之水洗过的双眼会始终注视着我，直到轻柔的爱抚慢慢点燃夜晚……

可是我已经在很远很远的地方，坐在空了一半的电气火车里，顽皮春风的绿色箭矢穿透车厢。

可我有什么办法呢，如果每年春天到来之前，妻子都会这样仿佛死去，陷入痛苦的、全无知觉的昏沉？我又能怎么办，跑遍首都医学泰斗的门槛，把药品锃亮的包装和五颜六色的外国标签揉皱，扔掉？我又能怎么办，每次都和她一起死去，在麻木、石头般的沉默中撞向无声迷雾的幽暗，在那里，光、色彩和声音，都随着她那神秘而无法解释的离去黯淡下来？……因为所有转向我的心，包括我自己的心，其实都是聋的，紧闭着，听不见时间不可逆地簌簌剥落，容不下真挚的善良与爱。只有把心引向正确的方向，坚定自己的信念，经历自身，将自身重新熔炼，直到成为怜悯最初的本质，埋头于灵魂粗重的劳作——我才从中带出了纯净的喜悦，带出了我存在的唯一必要。在爱那光芒四射的海洋中游动，领悟它的无边与伟大，选对道路，投身于正确的水流，与它融合，消融其中，不求以荆棘或荣耀作为回报——这便是心与良知必须做的事。这便是青春长驻的秘密，古老颜料作画的秘密。

我就这样走着，在森林里久久地想着，如鹤一般踏出自己的路，像一年前一样，像从前一样，走向故土（只是为什么离开了这么久？）。低洼处，注定消逝的积雪仍拉着发白的丝缕，苔藓地衣精神抖擞地卷曲着，灌木和树上，芽苞那芬芳的黏意正积聚力量。树干与枝条里——根须与茎秆里——有着即将开花的嗡鸣与寒战，有着那短暂而果实累累的时节的斑斓梦境。寂静流淌着，以远处小溪的骑兵之声鸣响，以升腾的鸟鸣彼此呼应。绵长而伸展的时间，以神奇的翅膀覆盖了这片火一般的土地，覆盖了所有昏暗的沟壑和密林、林间空地；在那里，褐色油亮的苔藓间，会闪出去年越橘滚滚而来的细小火星……

第一次帝国主义战争曾如燃烧的巨浪席卷这里，你时不时便会撞见梅毒溃疡般塌陷的战壕、蛛网般锈蚀的铁丝网、顶盖腐朽坍塌的掩蔽部，有时，铅笔般细白的骨头和被锈蚀烧焦的枪管，还会在脚下咔嚓作响。可怕的现实使心骤冷，像一块冰抚过后脑勺的头发，带来外国录像片般的噩梦：有一回，在一个风雨喧嚣的夜晚，一具伞兵的骷髅缠在伞绳里，挂在松树上，身上是腐烂成缕缕碎丝的装具，仿佛在轻轻叮当作响，又仿佛是一件在倾泻的月光中摇晃、窃笑的新年树饰物。还有过这样的事：一个格外严寒的冬天（没人记得有过那样的冬天），沼泽沉入深处，把一列戴着防毒面具的蜡像留在外面：一个被毒气逼疯的排，就这样直挺挺地沉没了，在泥炭石棺不朽的永恒里，保留着迈步的最后一个动作，保留着俄罗斯步兵团的军装。

而我如漫长的坠落般向前疾行，穿过鸣响的白桦辐条那自行车轮般的闪动，穿过杜香皱皱的粉红衣裙、灼热松林的嗡鸣、小溪的叮咚。我在青草小路交岔处那些去年留下的、发酵而令人昏沉的干草垛里过夜，在冒烟的小篝火旁，用一顶帝国主义战争士兵的钢盔，一次次给自己煮小麦浓缩食品做的粥，再从罐头盒里啜饮清淡的茶，里面添着那令人难忘的石榴浓缩汁。

夜里冰寒，星繁，火明……景色越来越像月球，林间空地的石头越来越多，树干越来越虬曲、越会攀抓，天空越来越低、越来越扁。劳改营也开始出现了：一排排还是那样的铁丝网，被柳兰粉红的血浸透的焦黑营房遗骸，倾斜的、格列佛式畸怪岗楼。那边某处还有个可怕的砾石采石场，在其中一条坑道里，有人从四下里把“他”运来，小心地藏起，十四尊石膏像，仿青铜的漆已经剥落，仍穿着那身军便服和靴子，为各民族指引道路。当初，人们用劳改营的棉袄把他紧紧裹住，等着某个时候，可那些破布都烂了。到处都是骨头、骨头、骨头……双脚和美国租借法案援助皮靴的后跟掌都磨坏了，你骂着那张三俄里地图，骂着上帝和魔鬼，一种无边、荒蛮、宇宙般的寒冷已经逼近心口；眼看就要猛扑进来，如涌进一艘失压的星际飞船！森林却愈发阴沉、浓密，密不可穿地勾住伞兵夹克——老奶奶究竟在哪里等我，这一回我还能找到她吗？……是的，就在那片蓝得刺眼、如一小块冰的湖边，一条山间小河拧成绳索般流入湖中，在小山坡上，在一株百年云杉平展的翅膀底下，藏着她的小木屋，温暖而破旧，像一件棉袄。

老奶奶皱起那张干枯如硬壳的脸，眯着和湖水一样蓝的小眼睛，露出青蛙般的笑容，搓着蜘蛛爪子似的、被时间鞣干的小手。她仍穿着那件火星锁子甲，靠它滋养着她如今看来已像草木一般的身体。

“火星人怎么样，奶奶？”我把剩下的饼干和糖果黏糊糊的烂浆抖碎在一块粗麻布上，原本还想着把这些当作一份好礼物带来的。

“嗨，能咋样，”老太太嘿嘿笑着，“他们倒不含糊，前儿个还飞来过呢……”

“他们是什么样的，你给说说？”我慢慢问着，慢慢喝着自己的茶，还吃着那些糖果。心平气和地点上一支有点潮的香烟。

“啥样？寻常人呗，乖娃，寻常人……”

“怎么个寻常法呀？”

老奶奶在小火堆旁忙活，把一些不知名的小蘑菇、根须、浆果晒成的黑色芳香干物撒进重新烧开的锅里。又推过来一只盛着深红越橘的桦皮小罐，一截熏得金黄的鱼尾。

“你问啥样？”她迟迟不答，还是根本不会说？只一个劲儿给我诱人的吃食。“就是太心软，老惦记着你们这帮闹腾鬼。连我这么个老婆子，也给留下来看着你们。那一回他们飞来，就在那——小树林后头，活脱脱像世界末日……他们那个领头的来过，可怜见的，老是叹气：那些个爆炸呀，他说，核爆轰啊轰，把大地母亲都给强暴遍了。还有那个凑氧的窟窿……他说，越扯越大，就跟手绢上烧了个洞似的……可咋帮你们呀？你们那点脑瓜儿灰不溜秋的，还没长成呢……可别闹出大祸才好。”

“这么说，不会打仗了吧，奶奶？”我问着，目光却伸向黑色云杉群山那缺齿的锯条，伸向天空灰色的薄铁皮，伸向冰川水那蓝色的小军刀……我迟疑着，迟疑着不肯听到回答，总不敢相信竟会如此，是的，这一切都是真的。

“这叫我咋跟你说呀，孩子，”老太太的脸色更加阴沉了，“谁也不知道……知道的人呢——又不许说……”

“还有什么，奶奶？”我想让我们交谈的这簇怯生生的小火继续烧下去。

“还有个和尚，侍奉神的人，从西藏来过，咱们一直唠嗑，他们那边也不太平，拿了些思想的秧苗，就让神保佑着，自个儿走了。”

“怎么，你又种出新的思想了？”

“那就走，瞧瞧去……”

她在前面蹒跚地走，像一棵小草，被风摇动。那边，小屋后头，枝条四散的云杉树干后头，有一小片种植地。老奶奶揭开盖着的草席，我便看见了思想：大的，也有不怎么大的，各种颜色，却都不鲜艳，多是苍白、不起眼的。它们轻轻摇曳，仿佛有点像睡莲，也许像奇异的兰花，只是茎更长、更硬，重重花瓣的边缘颤动着。它们仿佛活物一般彼此呼应，为些什么而激动，仿佛嗡嗡地交谈着。

“奶奶，这里有关于战争的思想吗？”我问着，自己却又迟疑着，迟疑着不肯听到回答。

“有呀，这不就是……”老奶奶指着一朵不大、不起眼、淡蓝色的小花。我怀着一种混合着不信、恐惧与好奇的奇异心情望着它：原来它就是这个样子！

“那，不能把它拔掉吗？”

“不能，不能，神保佑你，什么都不能说拔就拔呀，”老太太急忙嘟囔，“要是它气数尽了，自个儿就没了，可哪能拔呀，那是罪过……再说谁也不知道，不知道呀……”

“也有关于爱的思想吗？给我看看，奶奶！……”

关于爱的思想大一些，是淡粉色的，在纤细的茎上摇曳。它是多么毫无防护，多么脆弱啊！

“我还种出更大的哩，”她仿佛知道我在想什么。于是我也看见了更大的关于爱的思想，大概，那是关于普世之爱的思想。

我也看见别的思想：关于恐惧的，关于疾病的，关于粮食和别的收成的，关于孩子的……在这片扁平而渐渐灰暗的天空下，一切都如此奇怪、不定、飘摇。我的头晕起来。

我在她身旁蹲坐下来，松松土，清走落下的杂物，把好思想、坏思想、总之各种思想上枯干的观念摘掉。老太太轻轻笑着：思想倒是好思想，可要是能多生出些实事来就好喽……

“好了，好了，先到这儿吧……”——她扯扯我的袖子，小心地用草席盖好思想，我们回到林间空地，回到冒烟的小火堆旁。我们坐着，默默无言。我喝着已凉下来、微苦而亲切的茶，那属于我难忘故乡的茶……睿智的老太太往里面放了些什么根须？为什么鼻子这么发酸，眼前蒙上一层像纱又不是纱的东西，是烟，还是雾？为什么爱着这一小片灰天、云杉群山的小锯齿、湖水的涟漪，会这样疼？可我从前爱过吗，记得过吗？这一切多么不可分割，至死、至血地属于我，我曾多么长久地回想它，如今它终于落在心上，回来了，灼痛了我……

“你那心上人咋样了，还老是消失？”老奶奶把我从远处唤回来，挑起话头，也拨旺了小火。

“是啊，奶奶，一到春天，她就仿佛死了，陷入那样一种沉睡，她体内的一切都停下了……只有你的古老颜料管用，我揉啊，揉啊，她就又活过来，越来越年轻，也越来越美了。我这回也是来问，那招爱的药，还有没有？”

“咋会没有？有，有，你都来了，咋会没有呢？拿去带着吧。没啥，孩子，她在各个时间里走动，回到自己的时间里，是往后还是往前，谁也不知道……看来，你们从前没机会见上面。年纪轻轻就死去、没活到老的人，会回到自己的时间里，看来就不该在这里现身……可你没让她死掉，看来你的手轻巧有福，它领着路呢，那只知晓的手，就是这么回事……如今你就照顾她吧。人各有命，有的在月亮底下，有的在神底下，有的在时间底下行走，没事，由她去吧……别平白无故地折腾她。一切都在第七天做，太阳落山的时候。”

“我就是这么做的，奶奶。”

“盼你有那个福气，别赶上刮一阵阵的风，从东边或西边来的都不好，最好是匀匀的北风……药给你，这里头有我弄来的三条路旁吊死人的碎头骨，有口蹄疫的尾巴和鱼眼睛，有窗子的吱呀声和老鼠的窸窣声，有苦苦的花楸花和艾草的乳汁，有狼的嗥叫和气味，还有马蹄里的一声嘶鸣，还有埋在地下的毛瑟枪里的火药——里面还有好些东西呢，孩子，拿着……求主拯救，求主护佑，愿神与你同在……阿门。”

我接过那个黑色的小袋子，仿佛是用鱼鳞缝成的，把它藏在胸前。我知道，晚霞会燃尽，夜会如冰冷的星之帷幕轰然落下，而在灰暗阴沉、像帝国主义战争士兵的大衣一样扎人的早晨，老奶奶会沿着那条珍藏的小径送我回去。而那条小径会一直铺向我的心，铺向所有我将遇见或不会遇见、将认识或不会认识的人。可老奶奶的善良与牵挂，她的智慧，她思想中的光明与悲伤，都会传到每一个人那里。我会在归途中久久地走，在白桦林飞翔的殿堂里呼唤、应和，回忆，思索，相信一切都会照她，照老奶奶的嘱托实现，因为自古以来就是如此——老人们想到的事，终究都会发生。

[出处：《该买黑戒指的时候了》。莫斯科：青年近卫军出版社，1990年，第247–254页。本文已据纸质版扫描件核校，保留作者原有的分段与不寻常的言语形式。](https://archivsf.narod.ru/1990/coll_117/index.htm)
